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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存辉:低压电器大王的传奇

生意场 2009-10-25 06:11:19 来源:生意场

  (生意场讯)如今在温州,南存辉的名字,可以说随机抽查机率很高,不光是温州市民知道南存辉,甚至连中央领导来视察温州民营企业、考察温州民营经济,都要到民营企业正泰集团看看,听听正泰集团创始人、董事长南存辉代表温州民营企业说说心声。在温州,还可以说很少有人不佩服南存辉的创业精神、创业思维、创业成就和他的勤奋好学、谦虚为人。可以说,他是一位富有温州人精神特色的温州人。那么他是怎样如此健康成长并有如此成就的呢?南存辉深有感触地坦言说:“有人认为我是一个从修鞋匠成长为按人们说的‘中国低压电器大王’的传奇人,还有一个传奇的故事,可我这个修鞋匠没有什么传奇,要说传奇,那是伴随着改革开放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不是我成就了这个传奇,而是改革开放成就了这个传奇。”

  劳动致富没有错

  1977年,生于温州乐清县农村当时才13岁的南存辉正在读中学,由于他父亲在生产劳动中意外受伤,家境困难,逼得他辍学在家,尔后走街串巷,做了个修鞋匠,继而在街上与一个摆鞋摊的一个亲戚一起修鞋。

  南存辉回想修皮鞋时的见闻说,那时搞小摊小贩就要受到打击,经常碰到“打办”(就是当时的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就要拼命逃,你逃不掉,抓住后就会被没收东西,有的还认为这些小商小贩也是投机倒把,把你带回去关起来,也没准儿被关上几天甚至更长时间才放你出来。当时有的率先搞商品流通的“能人”(时称供销员)被抓进去蹲牢房的不少,被视为投机倒把的所谓的“飞马牌”、“飞鸽牌”等“名牌”供销员被严处了的就不少。

  这在当初视为投机倒把的,其实应该说是长途贩运,现在说的是从事商品流通的商家、企业家。像当时温州的永嘉县桥头这个地方的人,很多在全国各地弹棉花谋生,他们发现了大量的国有服装企业库存堆积着大量的剩余纽扣等等,于是以廉价囤货,在自己家乡的穷山沟里摆摊做买卖,继而成了闻名国内外的中东方纽扣市场,被誉为“东方的布鲁塞尔”;乐清人养蜂在全国各地跑,捕捉了信息,做起了电器买卖,养蜂养出了一个“中国电器之都”;甚至连当时穷得好多人走遍大江南北以讨饭为生的龙港农民,也在获取市场信息,不畏打击,办起了家庭作坊,搞起了家庭工业,建设成了“中国第一个农民城”。他们各自走出了一条符合自己致富的道路。因为,穷则思变,他们认为致富没有错。就是说,谁能赚到钱,谁能改善生活,谁就是光彩的人,他就是英雄。

  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当时在人们头脑里普遍认为做买卖是可耻的,甚至有的认为你家里是做买卖的,连女儿也不嫁给你的守旧观念,慢慢得到了改变,后来温州提出了这样的口号:劳动致富光荣,引导劳动致富。

  修鞋的南存辉发现,自己每天“工作”的窄小的乐清柳市老街,两边的门面,没几年慢慢的都变成了经销电器产品的商店,并日渐热闹。这里每天人来人往,来去匆匆。他感觉他们很赚钱。当时16岁的他从中发现,搞电器可能会比修鞋要好一点儿,于是就决定放下修鞋担,加入到电器生产行列。

  南存辉说,当时做电器这个生意,只要找到店铺,就可以干了。到工商局注册登记,拿到合法的身份后,然后去刻公章、印合同,就跑出温州到外地去接业务、接订单、找销路。“那个时候,我感觉到,真是改革开放的春风吹到了我们,使我们从土地里、从农村中解放出来,有机会走南闯北寻找发财致富的道路。”

  在艰难曲折中寻找创业路

  由于改革的道路还在探索过程,难免要走一些弯路、付出一定的代价。在这个过程中,就在柳市这个小镇,出现了很多的事情。在1978年到1988年的10年当中,乐清柳市有一批年富力强的农民,他们被巨大的社会变迁所推动,走出土地来创业,先后出现了为人敬佩的创业能人,出现了诸如穿梭于温州与上海之间销售螺丝,生意红火,人称“螺丝大王”的刘大源和“电机大王”胡金林、“线圈大王”郑祥青、“目录大王”叶建华、“矿灯大王”程步青、“合同大王”李方平、“电器大王”郑元忠和“旧货大王”王迈仟等一批“大王”,他们成为温州乃至全国第一批尝到市场经济甜头的人。同时人们对他们也存在着激烈的争论,说他们是搞资本主义。后来,这批人却遭遇到严重的挫折。1982年1月,中央下发打击经济领域犯罪活动的紧急通知,当时的乐清县委便将这“八大王”的商品经济行为,列为大案要案进行查处,被作为重要打击对象受到关押。“电机大王”胡金林还被以“投机倒把”、“严重扰乱经济秩序”的罪名被公安部全国通缉。

  抓了“八大王”后,柳市乃至乐清的一些创业者纷纷躲藏了,有的逃跑了。那时,柳市整条街上都关门。一段时间,人们不敢做生意了。此时,也把南存辉他们给吓住了。

  打击了这批人,也就打击了整个柳市经济、乐清经济,乃至温州经济的发展。但老百姓要生活,经济要发展怎么办?时任温州市委书记就思考着这些问题,后来温州市就果断地给“八大王”平反了。放出了“八大王”,这就壮了一大批创业者的胆子,使他们看到了创业的希望。

  1984年,南存辉萌芽了合股办企业的念头,他和一位老同学一共投入5万元,办起了“乐清县求精开关厂”。那时,在乐清柳市镇的老街两边到处都是电器行,在这个环境当中,觉得怎么干也不会亏,于是就先干起来了。一干就是5年。南存辉说,在这个过程中间,他们一边跑购销接业务,一边做产品,探索企业发展之路。这期间,不光他们在探索摸索,政府也在探索也在总结,他们想的是怎么发展企业,怎么使这个企业做得更好。而政府想的是到底怎么才能让老百姓发展,政府自己没有政治压力和政治风险。因为,改革的过程,难免有旧的观念束缚。

  南存辉回忆,这个期间他们都是到处去看,学经验。记忆很深的一件事是,当时柳市有个企业,在很窄的一块地上,盖起了7层高楼,那个时候他们觉得很了不起,认为是当时的英雄,他们很羡慕他,都去看。也有很多外地的学者、专家,包括领导来了,当地政府也带他们到那里参观。在羡慕中,南存辉产生了很多如何创富、致富的理想,同时悟出了一些发展自己的道理,学到了很多东西。

  此时,柳市人觉得政策上有些放松,就来个电器开花了。南存辉说,那时柳市街头到处都是电器,挨家挨户都在做,农村妇女都可以做这个电器,那个时候由于全民做电器,就自然没有产品的标准了,也就没有产品质量要求、质量标准和产品检验了。大家在没有技术条件的状况下,只知道把东西搞出来像个样就是了,当时政府虽然也设置了质量技术监督机构,但由于产品做得太多了也就根本没办法管理、没办法控制了。以至柳市销售出去的低压电器的产品质量出现了严重的质量问题,被使用单位唾骂,在全国产生极坏的影响。于是在1990年,国务院专门为乐清柳市镇的低压电器质量问题发了国办29号文件。紧接着国家六个部委组成联合工作组进驻柳市,采取“打击、堵截、疏导、扶持”的八字方针对柳市电器行业进行整顿。当初的整顿,在全国造成了很大影响。

  那次整顿,应该说是从根本上改变了柳市的局面,使柳市的低压电器业获得了新生。大家开始按照国家要求正规办厂,那些还想搞假冒的也是不可能的了。也就是从那时开始,他们逐步摘掉了温州低压电器假冒伪劣的帽子。南存辉原来合股的“求精”,从1990年也变成了两个厂,一个就是南存辉独立后的“中美合资温州正泰电器有限公司”,也就是发展至今的“正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1992年,邓小平南巡谈话后,唤醒了企业家们的创业意识和创业精神,催生了一大批质量效益型的上规模的民营企业,推动了柳市低压电器业的健康快速发展,柳市的电器企业开始注意自身的形象和声誉了。正泰从2002年开始,实行了质量一票否决制,谁没把好质量关,就向谁“开刀”,成为在柳市较早建立国际质量管理体系的民营企业。

  1993年12月,正泰一批外单产品马上要运到希腊,船期定好了,大部分产品也已经装箱了。就在这时,一位质检员发现这批货物外观色泽有问题报告南存辉。南存辉知道后,立刻赶往现场查看,质量工程师认为,按照惯例和国内标准,这些产品销往国内完全合格。但南存辉认为这些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当即决定“这批货不能发,全部开箱重验,毫无商量余地”。大家都知道,如果这样全部重验一遍,原来约定的船期肯定会延误,而如果不能在对方要求的交货日期之前运到希腊,公司就会面临赔偿,公司的信誉也会受到影响。但南存辉认为质量是品牌的生命所在。他说,正泰可以赔钱,但决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当这批货合格验收重新装箱的时候已过了船期,为不失信誉,南存辉决定空运,但这一举措就花掉了80万元。但这80万元之后,便成了正泰的无价精神——信誉。到1993年,正泰的年销售收入达到5000多万元,在当时的温州民营企业中堪称佼佼者。从1995年开始,正泰集团将每年的5月定为“质量月”。

  建立股份合作制企业集团

  为发展扩大企业规模、增强生产能力,上世纪90年代初,南存辉把弟弟、妹夫、外甥和一些亲戚吸纳进来作为企业的股东,自己占大股,建立了家族式企业。家族企业在其资本积累和小规模扩张时期,充分发挥了机制灵活、决策快速的优点。此时的正泰凭着家族式的股权结构优势,企业迅速跃上了一个新台阶。

  但任何事物都是有利有弊的,解决了资本积累和小规模扩张,家族式企业的种种先天性不足和弊端也就随之逐渐暴露出来。那时,南存辉开始意识到,家族企业要发展,首先要冲破家族式经营的束缚,正泰要想做强、做大,必须进行一次脱胎换骨的变革,他开始琢磨着,如何充分利用此时已经打响的“正泰”这张牌,采取了弱化家族股权绝对数,吸收新的非家族股东决策,走联合的资本扩张之路。随之,他先后将当地的38家企业纳入正泰,并于1994年2月组建了低压电器行业第一家企业集团。正泰股东也一下子增加到数十个,而他个人股权则被降到了40%左右。

  尽管这样,正泰仍有浓厚的家族色彩,整个企业的核心权力仍然非常集中。到1998年时,出现了一些成员企业各自“占山为王”、“集而不团”的现象。是不是要引入新的非家族股东,打破现有产权结构,这成为南存辉重点考虑的问题。他琢磨说,企业的“企”字去掉上面的“人”字就变成了“止”字,一个企业的发展,关键在人,没有人,或者人心涣散,必然停滞不前。因此,他认为企业必须重视引进和培育各类优秀人才,尊重他们,善待他们,将他们视为企业最宝贵的财富,给他们提供大显身手的舞台。

  弱化了家族股权绝对数,吸收新的非家族股东。并对家族控制的集团公司核心层的低压电器主业进行股份制改造,把家族核心利益让出来,同时,在集团内推行股权配送制度,将最优良的资本配送给企业最为优秀的人才。南存辉把自己的股份下降至20%多。这是一场需要很大勇气的企业重大变革。

  通过这场正泰发展历程中最深刻的战略变革,正泰实现了企业所有权与经营权的分离,在正泰高层经营领导层中,多数已不再是家族成员,集团下属各子公司的老总,也几乎是族外人员。南存辉深有体会地说,企业发展到今天,和这次变革是分不开的。

  回顾正泰的创业历程,南存辉感慨地总结说,正泰的发展第一是听中央的,第二是看国际的,第三是干自己的。

  南存辉从13岁修鞋开始到44岁的今天,成就了拥有了几万员工的正泰集团。他走过了30年“摸爬滚打”的谋生——创业——发展壮大之路,见证了改革发展的过程,尝足了改革开放的甜头。同时,他还当选为九届、十届、十一届全国人大代表、全国工商联常委、中国工业经济联合会主席团主席。最近,他还被国家和地方许多部门冠以改革开放30年的成就奖、杰出奖、贡献奖等等头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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