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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敬改革开放40年40人」李如成:青春不老雅戈尔

生意场 2019-01-02 09:22:43 来源:经济观察报

1981年1月3日,一位结束了15年的插队知青生涯的年轻人有些拘束的站在宁波青春服装厂的门口,他在离家前,特意穿上了三年前结婚时岳父给做的蓝布中山装和一双有些粗制滥造的猪皮皮鞋。“我成分不好,招工没有机会,不能去当兵,也不能去当教师,当时青春服装厂是一个乡镇企业,几乎没有知青愿意去,因为乡镇企业随时都有倒闭的可能。但我想只要我学到本事,倒闭了我还可以开一个裁缝铺。”雅戈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李如成回忆了入厂的第一天。

李如成学到了本事,但命运并没有给他开裁缝铺的机会。在这个凭借2万元安置费,于戏台地下室起家的小作坊里,30岁的李如成先是拉板车运砖头,后被任命为裁剪组长。就在小厂面临断炊、岌岌可危时,他远赴东北揽下12吨面料的加工业务,使小厂起死回生,被工人推向厂长的位置。

青春服装厂领导合影1

青春服装厂领导合影

李如成后来创立的雅戈尔,现已成为中国男装第一品牌。年产衬衫1000万件,拥有员工超过2万人。2017年集团营业收入665亿元,行业横跨纺织、服装、地产、投资、贸易。李如成说,他以自身的奋斗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在改革开放的年代里,只要肯投入,一定会有改变命运的机会。

知青厂长

1958年,在举家从上海下放回原籍宁波远郊的段塘村后,李如成不得不背上了养家的重担。李如成的二弟李如刚曾回忆到,当时李如成见放牛每天能挣两角钱,也去放牛。但争着放牛的孩子挤成堆,李如成让人挤到在地上叫牛给踩了一蹄子,一只脚肿得化了脓。牛场主任看着他怪可怜的,要照顾他给条牛放放,可他已经动弹不得,只能编草帽赚钱。

李如成15岁这年,赶上了一个他自认为是神佑天助的机遇:毛泽东主席号召知识青年到农村那个广阔天地去。尽管李如成已经身处农村,但他认“上山下乡”是“国家分配去的,是国家安排的岗位”,对于贫穷的恐惧让他渴望改变,深信在那里会大有作为。

品种丰富的“北仑港”衬衫2

品种丰富的“北仑港”衬衫

北仑港牌衬衫获得国家农牧渔业部优质产品证书

北仑港牌衬衫获得国家农牧渔业部优质产品证书

刚下放到灯塔大队雅渡村时,李如成穿着衣服的体重是34公斤。因此,他起早落夜干一天活只能拿3.5个工分。李如成念过书,知道应该将科学运用到日常农业中,他参阅科技报刊,实验着种的玉米西瓜比别人的大,养的小鸡小鸭也比别人的长得快,他和几个知青带头进行科学种田,在1971年的大旱年份创了亩产150斤的收成。但李如成极力普及的科学种植并没有被村民接受,个人的努力也没能让全村富裕起来,李如成在雅渡村15年中最大的成功,就是赢得了老队长爱女宋雅青的青睐。

1980年,李如成结束了知青生活,被分配去了青春服装厂。头三个月,厂长让他拉板车运砖头。李如成没抱怨,勤奋的他给厂长留下了一个好印象,考察期结束,厂长让他担任了裁剪组长。这家百十号人的服装厂,当时只做两个活:为针织厂缝制背心、汗衫、棉毛裤这些人家不屑做的下脚活,每件的加工费分别为七分钱和两角钱;另一个是为大西北某地区在上海的二级站加工短裤、袖套、女罩衫。后来,那个二级站办的不景气,产品积压严重,同时也牵连了青春服装厂,厂里好几个月都发不出工资。

在工厂濒临破产之际,李如成碰到了一位叫刘宝华的熟人。在寒暄之际,刘宝华提到地处吉林的辽源经编厂有大批卖不出去的库存面料,想在南方找个加工点,制成成衣销售出去。李如成听了,当即决定去趟东北。到了沈阳,他豁出命来2天喝了5顿大酒后,带着12吨面料加工的大单回到了宁波。5个月后,加工的任务如期完成,一个单子挣了20万。

80年代初期,宁波百货商店外的“北仑港”牌服装广告

1986年,青春服装厂“北仑港”牌服饰订货会

凭着一己之力将青春服装厂拉上岸的李如成也得到了工人们的认可,1982年底,一纸任命书让他成为了厂长。

1984年1月24日,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邓小平首次到深圳特区视察,“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的口号在深圳得到了邓小平的肯定。而在宁波的李如成也开始思考青春服装厂的前景,“当时厂里主要是做一些季节性的订单,企业要发展必须要有稳定的产品”。李如成尝试生产自己的“青春牌”衬衫,但因为缺乏知名度,产品推上市场无人问津。此时,一条上海“开开”衬衫公司要寻找加工店的消息传到了李如成的耳边,他立即奔赴上海与“开开”进行谈判,但这家来自宁波乡下的企业难入当时已有一定知名度的“开开”的法眼。

李如成回宁波后,从上海聘请了八位服装师傅,下决心花大钱更新了设备,还随着“开开”的领导们去了广西。在广西之旅中,谈吐得体,对服装业务非常内行的李如成给人留下了美好的印象,“开开”方面终于给予了青春服装厂有偿提供商标及与此有关的技术、信息的权益,并一次性签下了30万件的合同,青春服装厂可以作为“开开”的分厂自行生产销售。1984年,青春服装厂就从40万元的利润增至上百万,次年销售额达1000万元。职工的月工资也上升到了百元。

雅戈尔起航

李如成将与“开开”的这次横向联营成为“借梯上楼”。在横向联营步入良性运作之时,他借助北仑港的知名度,推出了属于自己的第一个品牌“北仑港”衬衫。此时的青春服装厂,已经从代加工从学到了管理经验,锻炼了队伍,完成了部分资本和技术的原始积累,并且发现了国内服装市场的变化。“北仑港”衬衫一推向市场,就收到热捧,当年即评上省优产品,翌年就被国家商业部评为全国畅销产品。之后的几年,“北仑港”经历了平稳而快速的发展,紧跟“海螺”、“开开”等国内一线品牌之后。

1990年8月,与澳门南光国际贸易公司合作创建中外合资雅戈尔制衣公司

1998年,控股企业“松永制衣公司”成立

1998年,控股企业“松永制衣公司”成立

此时,一个叫做皮尔卡丹的品牌进入了中国市场。根据统计,1984年皮尔卡丹在中国市场的销售额在5.5亿到6亿间。“当时因为整个市场形势变化,原来上海、北京主要的品牌,是我们国内一线品牌,像其他品牌只有二线品牌。但是国外的品牌纷纷进入了中国市场后,上海的国内一线品牌便成了二线品牌,我们成了三线品牌。”并且李如成发现,皮尔卡丹打入中国市场之前,其运作人员掌握和使用了中国社会诸如企业家人数调查资料、婚姻登记调查资料、旅游者出入境调查资料、外国领事馆和外国商社在华人数资料,以及中国出国留学和商务考察人数等有关间接资料采取参数推定法及重点城市分析法,成功地估计了中国潜在高档服装市场的总体规模和穿着者构成,并明确回答了谁是皮尔卡丹的目标消费者这个问题。

李如成被外国企业对中国的市场研究所震撼,他不想继续走生产几块十几块一件的三线品牌老路,但适应新的消费观念、新的消费需求,开发能够与皮尔卡丹竞争的品牌,需要大笔的资金。

这时在业务往来中与李如成相熟的孔闻淑带来了一则消息,澳门南光国际贸易公司的副总曹贞有意与国内企业成立合资公司,但由于未能找到合适的合作伙伴,曹贞已经订好了第二天从杭州返回澳门的机票。当即,李如成驱车前往杭州,说服了曹贞来青春服装厂考察。随着双方的不断深入的沟通,1990年8月,中外合资雅戈尔制衣公司终于宣告诞生。“‘younger’是青春的意思,但是当时已经被注册了,所以我们换了一个字母, 注册了‘youngor’。”李如成向记者解释了雅戈尔名字的来历,为了纪念他在雅渡村的知青岁月,他还把“雅”字放在了中文名里。

合资带来了新的契机。“‘雅戈尔’的成本并没有比‘北仑港’增加几元,但是利润几乎翻了一番,一年就增加了几千万。”李如成说,那段时间,企业发生了质的变化,“企业像火箭发射一样得以快速壮大成长。”

2000年,与伊藤忠合作,开拓国际市场

2009.3.26汉麻世界新闻发布会

2009.3.26汉麻世界新闻发布会

1992年1月,邓小平又一次到深圳特区视察,并发表了著名的“南方谈话”,“改革开放胆子要大一些,敢于试验,不能像小脚女人一样。”此后,中国改革开放迈开了大步。在中国市场经济发展最早的浙江,企业股份制改革的试点工作悄然开启。

早在1988年,李如成就计划实行股份制。那年,适逢宁波市抓第一批股份制试点企业,雅戈尔的资产、效益与发展势头均居于前十名之内。有关领导找到跃跃欲试的李如成,双方一拍即合。当时雅戈尔仅有几百万的资产,政府又无投资,李如成率先解囊,同时在企业内部动员员工又集资数百万,促成了改制。但事后,有关政府部门对分红连同股份制本身提出了质疑。最终,李如成对雅戈尔的第一次股份制改革并未成功。

在邓小平发布“南方谈话”的第二年春天,股份制的议题又一次被提了出来。李如成觉得产权关系没理顺,不明晰,也无成熟的理论依据是上一次股改未能成功的原因。于是,李如成便邀请镇政府的相关人士,外出参观了两家先期实行股份制的企业,一行人先去了绍兴地区的一家新制药厂,又去了萧山地区鲁冠球的万向集团。这两家企业良好的经营状况,让几位镇领导开始认同雅戈尔的股份制改革,回到宁波后,双方寻找到了一个25%与75%的契合点,达成共识,雅戈尔完成了股份制改革。“当时我说我来提一个方案,你们也提个方案。我们双方一拍即合,把这个事情定下来了。”李如成谈到。

2011.5.29 嵊州雅戈尔新兴产业科技园区奠基仪式

2011.5.29 嵊州雅戈尔新兴产业科技园区奠基仪式

雅戈尔国际服装城全景

雅戈尔国际服装城全景

1993年,雅戈尔的销售额不到2亿元,完成利润2021万元。股改完成后的首年,雅戈尔的销售额就突破了4亿元,完成利润超过6000万元。“1993年股改后的雅戈尔是真正作为一家企业,面向这个市场的。我们可以自主经营,自主分配。”1998年,服装城开始筹建。同年,雅戈尔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

在李如成看来,整个90年代既是雅戈尔的转型时期,也是高速发展时期,更是从产品到品牌,到资本运营的演变期。在这十年中,企业也开始涉足地产开发领域、资本投资领域。

再造一个雅戈尔

进入了资本市场之后,雅戈尔纵横捭阖,投资、地产板块斩获颇丰,一度被人称作“服装领域最懂金融和地产的公司,也是资本圈里最擅长卖服装的公司。”不过与此同时,服装板块在雅戈尔的地位事实上被削弱了,2007年投资板块净利润17.38亿元,占整个公司盈利总额的65.56%。

而在全球商业版图中,人们对服装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爱穿牛仔裤和T恤的高科技创业者,取代了穿西装的金融家与石油大亨。2007年底,美国财经杂志《商业周刊》的一篇报道曾批评雅戈尔,称其“除股票与地产投资业务外,其他业务已变得无足轻重”。“雅戈尔在90年代是高速发展的,到了2010年以后,基本上进入了一个徘徊期,甚至是没有什么增长。经过一段时期的反思以后,我们觉得雅戈尔还是有很好的成长的空间。所以两年前,我决定用五年时间,再把它做大做强。房地产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了,金融投资的风险很大,习主席也讲的很清楚,民营企业应该把核心产业做好,不要分心金融,房地产,这个道理我听得很清晰的。”李如成谈到。

2016年中国服装节上,李如成宣布要通过纺织服装产业“五年再造一个雅戈尔”。他说,在此之前,他换了办公室,“预示着我重新回到了一线。”在这个蓝图中,包括了雅戈尔正在实施的“四个1000战略”,即创建1000家年营业额在1000万元以上的自营门店,培育1000万个年消费额在1000元以上的VIP客户。

2016年10月19日,雅戈尔携手世界五大顶级面料生产商,推出旗下高端男装品牌“MAYOR”;2017年10月18日,为雅戈尔收购的一个美国品牌——哈特·马克斯举行130周年纪念活动;今年10月17日,雅戈尔又发布了旗下自主研发的以“大麻”作为主要原料的健康时尚品牌“汉麻世家”。

李如成希望将3D量体、VR等黑科技和智能制造引入到服装制造业中。从2017年起,李如成投资1亿元,开始对精品西服车间进行改造,自主设计整套MES系统,实现西服定制工业化量产。此外,雅戈尔又推动了线下门店的硬件革命。目前,雅戈尔3D人体扫描试衣系统正在加紧研发。该技术能将采集到的人体三维数据直接反馈到生产端,确保每一件定制服装的合身、舒适度。同时,公司通过大数据进行市场布局。原先的商品投放更多依赖销售管理人员的经验,现在则可通过大数据分析进行更精准投放,实现以销定产、以销定配,有效降低库存,提高终端销售效率。李如成决心要将门店打造成三个中心:一是O2O的体验中心;二是VIP的服务中心;三是时尚文化的传播中心。

欢送李如成总裁参加全国人民代表大会

50后的李如成依旧精力充沛、个性乐观,他说自己喜欢和人交流,“办公室里不让我讲,我就跑去外面讲”,他希望雅戈尔能够为国内民营企业走向现代化、走向世界提供一点借鉴和思考,也希望“雅戈尔通过努力肯定会重新成为这个行业的领旗手。”

【访谈】

经济观察报:你当时为什么会选择进入青春服装厂工作?

李如成:当时的政策是知青在农村结婚了以后,不能返城了,只好一起凑两万元的安家费建了这个厂。我当时只分配到乡镇企业,因为乡镇企业随时都有倒闭的可能,但是我想,只要我学到本事,选择及时,倒闭了我还可以开一个裁缝铺,完全是从谋生的角度考虑的。

经济观察报:你觉得改革开放对人们的穿着产生了什么样的变化?雅戈尔是怎么去满足消费者不断变化的需求的?

李如成:在改革开放之前,国内的民众对男装认识停留在老三样,一个是工装,一个是军装,还有一个是中山装。当时有这么一个故事,因为我们做的都是中山装、中体装,还有裤子为主体。有一次去广西,我穿了一件西服裤,我们公司当时几百个员工,大家都爬到窗口来看我,说厂长穿上西服了。随着经济的发展,确实市场也发生了深刻的变化,1984年,国家号召我们发展服装产业。所以中国传统消费市场也开始产生了变化,人们开始在街头上穿西服。雅戈尔当时会根据市场的要求来生产。将市场数据反馈到我们生产线上,因为我们的体制是比较灵活的。随着资金逐步积累,后来我们也聘请了国内外的设计师来做服装设计。国外几个大牌的设计师,我们都请过,同时我们也在不断在提升我们设计理念。

经济观察报:90年代初,中外合资的雅戈尔计划公司正式成立。为什么选择和澳门南光成立合资公司?注册合资公司后,公司产生了哪些变化?

李如成:90年代开始国外的品牌逐渐的进入了中国的市场,中国的原来的一流品牌,逐步退居为二线品牌。我们变成了三线品牌,就更加收到挤压了。当时出于两个考虑,一个是要引进海外经营管理的技术,同时也要引进国外制造技术,我们就拼命的找合资企业。后来就找到澳门的一家企业,跟他们建立了一家合资企业。在开始阶段,合作的过程也是很艰难,人家也有苛刻的要求。在合资以后,公司产生了非常大的变化。通过合资以后,我们在产品品质方面有大幅度的提升,经营的机制、理念,包括分配的模式,也起了很大变化。基本上整个90年代,我们销售额每年都以88%的速度增长,利润以95%的速度成长,这十年是雅戈尔发展最快的年份。

经济观察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雅戈尔营收占比最大的板块并不是服装板块。2016年,雅戈尔宣布了一系列的新的战略。为什么雅戈尔要选择在这个时候重新重视服装板块?

李如成:除了服装外,雅戈尔另外两个版块一个是房地产,一个是金融投资。现在房地产市场开始变化,国家正在做大的一个调整,我们的判断空间不会太大,黄金时代已经过去。金融投资这个风险也很大,尽管我们有些项目有比较好的收益,但是有的项目有一定的风险,而且有的投资周期也很长,效益也不稳定。从产业上来看,服装还将是主业,我们已经完成对品牌和产品升级的计划,雅戈尔应该说是这个行业里一个基础扎实的企业。

经济观察报:在2016年,你计划用5年的时间再造一个雅戈尔,你当时是怎么规划的?

李如成:中国的经济还是处于稳定的大发展期,消费者生活水平提高以后,雅戈尔在这个行业的空间还是非常大的。第一个,我们想把基础再做扎实,在制造方面,我们基本上实现了标准化、自动化、信息化和数字化的,我们计划把生产制造水平达到世界一流的水平,这是我们的一个方向。应该是说经过这一年多的营业,我们已经有了很好的起色,我想再给我一年时间,可以走到世界前端的地方。第二个是新零售,雅戈尔也开始探索智慧营销,我们在全国投了近100多亿改造门店,现在我们叫平台,就是营销的平台。我们想通过线上线下的融合把雅戈尔新零售做到比较扎实的地步。第三个就是生态科技。雅戈尔把大麻作为一种用在服装上的新材料,我们成立汉麻的这个品牌,它既环保,又健康,而且人穿以后有树香,我自己的西服就是由大麻的纤维做的。我们现在还培育棉花的种子,这方面也是弥补了中国的一个空白。所以雅戈尔从材料,原料开始大的改造,到生产、营销,把这个完美的打通,这样才能真正地增加我们雅戈尔的核心竞争力,我想只要有3到5年时间,我完全可以达到新的水平。

经济观察报:你觉得目前中国服装产业这个发展现状如何?你对未来中国服装产业的发展有什么样的一个预期呢?它离国际的先进水平还有多少差距?

李如成:40年的发展,中国服装产业在制造方面已经到了领先的水平。中国是全世界最大的制造基地,一些大的品牌都在中国制造。最大的差距就是对品牌用材的推广,特别是一些新材料、新面料跟西方比,我们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现在中国的棉花跟美国比还是有一定的差距,跟埃及比有更大的差距。在服装产业里,我认为有两个是永远不能变的,一个是品质,一个是做工。我认为只要是合理的创新手段,都是可以接受的。我想只要5年到10年的努力,中国的服装企业就能够赶上来,因为中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

经济观察报:目前拥有全产业链的服装企业已经不多了,但雅戈尔仍然拥有完整的产业链。雅戈尔为什么会走全产业链的发展模式?

李如成:全产业链一个是很纯粹的朴素的理念。我是一个农民,农民最大的特点是自给自足,丰衣足食,不去求人家,分工合作的理论一度比较流行,并且是分得越细越好。但是运营当中发现,雅戈尔在往前走的时候,整个行业不一定都会围绕着你往前走,它会制约到你,当时我就想要把自己往产业链方面发展。但全产业链也不是说什么都自己做,也不是一定自己做。现在我们跟欧洲的五家供应商合作,也是一个产业链的合作。但像阳绒棉这样的世界级创新,只有我们自己做。我们也不会为了羊毛去养羊。中国有句成语叫敝帚自珍,我还是蛮喜欢的。目前来说全产业链的结构还是比较符合当前的发展潮流。

经济观察报:你经营企业的过程中最不能容忍的一件事情是什么?

李如成:不能容忍的就是说我们的同事不负责任,讲虚话。我刚从普通员工当厂长的时候,还两个书记,两个厂长,还有副厂长、抽检主任。我每次出差回来以后,他们都会给我来汇报工作,说这个人不对,说那个人不对。我也没这么多精力去核实。后来我跟他们讲一句话,你每次来找我,你说说你自己哪些方面做得不好,人家不好的让人家来讲。这条也很灵光的,没有一人找我了。人总是有两面的,哪个人没有一些错的地方,不要讲人家,人家自己去讲。

经济观察报:雅戈尔近年也进军了大健康产业,大健康产业跟雅戈尔现有的业务将会产生怎样的联动?

李如成:我觉得对医院来说,我不想把它作为一个产业,我不能去赚生病的钱,这个是很难去赚钱的。我希望构建一个平台,这个平台跟养老、养生结合在一起的。现在我看到酒店像雨后春笋一样建起来,但医院里很多病人都没有床位。雅戈尔下面的房地产项目以后也会往养老、养生方向转型。我之前的计划是往旅游和养生方向转型,从目前来看,我认为旅游还是要用自然资源比较多,医院我完全可以引进国际、国内的一些人才,相对说更容易得到我们转型的方向。

经济观察报:改革开放带来了哪些改变?雅戈尔在改革开放即将踏入新时期之际将有什么新的战略规划?

李如成:40年前,年纪轻轻的我最穷的时候,坐车的钱都没有。我们家里打牌的时候五分钱掉在这个地板缝里下去,凿、敲都要把它拿出来,去打酱油。这是我记忆非常深刻的一幕。你看现在这个社会上,不光是我本人,整个社会都发生了极大的改变。明年是雅戈尔40周年,我们要总结回顾过去,面向未来,要有一个远景。我们要把眼光放到2050年,中国成为一个世界上的发达国家以后,雅戈尔是什么样的一个雅戈尔,我们要有一个蓝图。

【时代背景】

1981年1月3日,李如成结束了知青生活返回宁波,进入雅戈尔前身——青春服装厂工作。

1月4日,长江葛洲坝水利枢纽工程大江截流戗堤胜利合龙。

3月30日,美国总统里根被行刺。

4月12日,美国发射了第一家可重复使用的航天飞机“哥伦比亚”号。

4月24日,IBM推出首部个人电脑。

1981年5月2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名誉主席、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副委员长宋庆龄逝世,终年88岁。

6月27日至29日,中共十一届六中全会在北京举行。全会审议和通过《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对建国以来党的重大历史事件特别是“文化大革命”,对毛泽东的功过是非和毛泽东思想的基本内容与指导意义作出总结和评价。该决议称“‘文化大革命’是一场由领导者错误发动,被反革命集团利用,给党、国家和各族人民带来严重灾难的内乱。”

8月26日,邓小平首次提出一国两制。

11月16日,中国女子排球队第一次夺得世界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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