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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与万科的漫长告别

生意场 2018-08-16 10:55:31 来源:虎嗅网

  王石第一次想到自己的追悼会是32岁。

  1983年,这位从铁路系统跳进广州政府外贸部门的年轻人感受到了“围墙”之惑。在不久前的春季交易会上,王石同科长接待了一位重要厂商,宴会上双方把酒言欢、觥筹交错,外商两次夸奖“王先生的干练”。随后王石被科长拽到角落,严肃提醒:“你怎么把主任的风头都抢去了,还有处长、科长,哪轮到你表现?”

  科长的话敲醒了王石。年轻的王石个性张扬,他喜欢骑着日本铃木牌125CC摩托车,在广州新建成的环市路上兜风。这番话仿佛是突然而至的“路障”,让他开始反思体制内的生涯。他想到未来如果要做到副局长乃至局长,是非常非常难的事情,他甚至能想象自己的追悼会举办时将会是什么规格。

  王石决定辞职下海,南下当时还是“建筑大工地”的深圳创业。彼时“蛇口奇迹”缔造者袁庚喊出了后来被邓小平首肯的口号“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深圳仿佛极速奔跑的乡野少年,闯入中国经济发展的大潮。

  1984年,一家名为“深圳现代科教仪器展销中心”的公司成立,经营办公设备,视频器材的进口销售业务。这便是万科的前身。

  人生百岁,常怀千岁之忧,但王石只思考百岁的事情。在对话《财约你》时,他将人生划分为3个三分之一。

  第一个三分之一里,王石在新疆吐鲁番的风口地段当驾驶兵,每天目睹大风将油罐吹卷在地上翻滚;在兰州铁道学院学习排水专业,自学英文和政治经济学,疯狂搜罗美国《国家地理》这类原版英文杂志;毕业后被分配到广州铁路局工程五段做技术员,随后进入广东省外经委,继续自己的体制内生涯。

  第二个三分之一则以万科的成立为起点,这段人生写满了出其不意。他在1988年万科的股份制改革中,放弃了原本可以获得的4100万股本中的40%;他在1994年的君万之争中,取得“逼宫”股东中的多数支持,火速结束战斗;他在48岁的壮年之际,辞去万科总经理职务,淡出公司的一线事物管理。

  人们很难想象,全球最大住宅公司的董事长是个不在乎生死尝试各类极限运动的超级玩家;是可以在纽约曼哈顿独自求学,围观哈佛学子裸奔事件的好奇学生;是不在乎看客说“老男人恋爱就像老房子着火,没得救了”,自顾自谈恋爱的人。

  66岁那年,在旷日持久的“万宝之争”鏖战告一段落后,王石终于给自己和万科的漫长告别划上了句号,正式退出万科董事会。

  王石说,自己人生中的最后一个三分之一,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与万科的漫长告别

  辞去万科总经理职务时,王石48岁。

  一个常被王石挂在嘴边的故事是,在辞去万科总经理第一天,他是如何不适应新身份的。

  王石在自传中这样写道:“第二天还得照常上班,可一到办公室就感觉不对劲,冷冷清清。我看看日历又看看记事本,不是节假日,也没什么特殊安排,就问秘书:人都跑哪里去了?秘书回答:去开总经理办公会了。我第一反应:怎么没叫我?随即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总经理了。”

  从这一刻起,王石开始逐步地从万科的具体经营业务当中淡化出去。在对外声明中,王石说接班人郁亮负责万科10年内的事情,而自己则是负责万科10年后的事情。

  万科的管理层过渡在波涛骇浪的中国企业接班史上显得平淡了许多。在一次电视谈话节目上,王石自嘲说,以前他一去爬山,万科的股票就跌,到了最近,他在出去旅行之前又看了看股票,发现万科的股票不但没有跌,反而涨了点,这说明公众已经认可了他的权力交接。

  创始人王石开始了一场与万科的漫长告别,但不在一线的王石依旧是万科的灵魂人物之一。外界始终将董事长王石视为万科的灵魂人物和指向标,他在公开场合的数次言论多次将万科推向风口浪尖。

  2008年5月12日,在为四川地震灾区捐款200万元之后,王石表示,“万科捐出200万是合适的”,并规定“普通员工限捐10元,不要让慈善成为负担”。

  “捐款门”成为万科历史上最大的危机之一,也被王石称为人生中的“至暗时刻”。虽然登上了珠穆朗玛峰,但是在那一刻,王石觉得自己的“高度还没有坟头高,任何人都可以上来踩一脚”。

  舆论呼吁王石下台辞职的声音不断,朋友们都劝王石到国外避一避风头,王石都没有听进去。他回顾自己当时的心路历程,心里想的是直面所有的质疑,绝对不辞职。

  多年之后,王石向《财约你》说起这段风波时,亦有反思:“如果我是一个文人,怎么说都可以,但是我忽略了自己是上市公司的管理层,这时候应该怎么说就该好好斟酌了。”

  张扬个性和上市公司管理者角色的冲突是王石人生中的一个矛盾点。这种矛盾在“万宝之争”中再度爆发了。

  2015年,宝能系公司不断举牌万科,并在年末一跃成为万科最大股东。这场A股市场上最大的收购与反收购的攻防战中,双方多次拉锯,王石始终是万科的排头兵,站在炮火最激烈的一线。而他那句旗帜鲜明的“不欢迎宝能”,被指责不遵守规则,否定市场力量。

  王石的好友高西庆在回顾万宝之争时,坦诚最震撼他的故事是上学的孩子突然在家里问他“万宝之争到底是怎么回事”。在高西庆看来,两家公司之间的股权收购事件能够引发全社会、全民关注,这已经是中国证券史和公司史上最大的进步之一。

  再度谈及万宝之争中大股东和职业经理人的相互选择时,王石依旧坚持当初的观点。他向《财约你》重申了“尊重”的重要性,在他看来二级市场公司收购,需要同管理团队充分沟通:

  “一个公司经营地非常好,创始人在,团队又非常好的时候,你想通过股票市场买进去,一定要尊重经营团队的意见,如果欢迎就叫善意收购,如果不接受就叫做恶意收购。”

  旷日持久的万宝之争以深铁集团入主万科告终。2017年3月末,华润集团与中国恒大相继出让手中股权,深铁集团坐稳第一大股东。

  3个月后,王石在个人朋友圈宣布,将退出万科董事会,不参与新一届董事的提名。“我在酝酿董事会换届时,已决定不再作为万科董事被提名。从当初我们放弃股权的那一刻起,万科就走上了混合所有制道路,成为一个集体的作品,成为我们共同的骄傲。”

  这场与万科的漫长告别在一场战斗的尾声画上句号。外界很难评价,王石一手创建的万科是束缚他个体意志的牢笼,还是凸显他个人意志的作品。

  不过,告别万科之后,王石似乎更自由了。

  以下为访谈实录:

  1.离开万科后,王石的下半场如何开启?

  财约你:去年下半年的时候,我们采访您的朋友华大基因的董事长汪建先生,他说他正在非常热情地邀请您来参加华大基因的联席董事长的职务,不知道现在进展得怎么样?

  王石:汪建和张跃这两位企业家,我为什么愿意和他们合作来做些事情。你刚才提到了汪建,实际上他在2003年的时候在生命基因组,在中国科学家那个组已经是非常有名的,但是我不是很了解。但是我本身对DNA、RNA、生命的双螺旋等等,非常想了解,所以能和他们接触、能和他们认识,当然我也觉得这是我很高兴的事情。

  他们喜欢登山,就一块登山。登山过程当中,免不了搞企业、搞创业,而且汪建有一个特点是特别喜欢当导师,两千人、两万人还是两百,还是一个人、两个人,只要你愿意听,他都愿意讲。

  但是在他这种介绍、推广当中让我认识到了生命基因,知道他们现在在什么处境,知道他们遇到的是什么困难,也知道他们希望发展什么目标。汪建也是一个非常非常聪明的人。我讲的话他能听得进去,他讲得话我不是完全听得懂。

  财约你:但是,心有灵犀。对吧?

  王石:但是我也能听得进去。就这样,和他的关系很重要的,我觉得就是他十年前,实际现在说是十一年前,他们决定要离开北京。他们当时已经联系好去苏州高新开发区,苏州高新开发区也给了他们很好的条件,地、房子、每年的科研经费都答应得蛮好的。

  我记得我们一块徒步穿越罗布泊,第一天零上49度,第二天51度。在那次来讲,每天晚上他都开始在戈壁滩上在罗布泊,荒漠的湖底、干涸的湖底给我讲。谈到他的未来走向,我建议他们……

  财约你:去深圳?

  王石:对。去深圳,我建议他们。当时我记得对话最精彩的地方在于,他说我们深圳两眼一抹黑,深圳我们一点都不了解。是不是你王石能有关系,可以给我们介绍?我就告诉他,我说我在深圳没有关系。他们就非常非常意外,说你是深圳著名的企业家,你说你深圳没有关系?

  我说这就是为什么我劝你们到深圳的理由,我说深圳是小政府,大社会。你只要企业做得好,不需要找政府,你只要做得好,政府就给你支持。所以就是这样,他们真的到了深圳,我真的没有帮上他们什么忙。

  这个人我对他最大的评价来讲,他是学医学出身的,但是又转向生命基因组。在我印象当中他就是公共卫生专家。就是关心社会上公共卫生应该考虑的问题,政府应该考虑的问题,以至首当其冲他才考虑,而且他是在这上处理。这一点我是非常非常佩服。

  财约你:是不是你们那代人就是有这样的情怀在里面?

  王石:那代人是有这样的情怀,但是他比较纯粹。再一个,他是非常非常顽强的,这种顽强,这种坚韧让你意想不到。比如说很多人讲情怀,没有钱的时候很有情怀,有了钱情怀就不够了。换句话来讲,有钱才更具备情怀,可是更多人考虑钱。而汪建是有了能力,有了资源更多的来实现他的情怀。我和汪建没有吵过架。

  财约你:我觉得你们俩也吵不起来。

  王石:汪建经常发火,对谁都发火,但是他没对我发过火。我也经常发火,但是我也没对他发过火。财约你:为什么?

  王石:第一个都知道对方脾气很大,俩人发火了怎么办,这个结果。第二,你做的什么事情,你说什

  财约你:还是非常相似的两个人。

  王石:对,他说什么事情你明白了。

  财约你:对,有默契。

  王石:对。张跃来讲,我们俩吵了有十年架了。

  财约你:为什么吵?

  王石:你说为什么吵架,你根本不喜欢的吵了一次架就不来往了,还吵什么架,为什么吵了十年还来往?就在于第一有共同语言,互相欣赏。第二就是环保,从环保来讲可以说他做得比我还要彻底。

  但是正因为这个共同语言、共同的理想主义,方法上不一样。方法来讲他就认为他的方法最好,就按他的方法。我的观点就是说,我们应该互相融通,你的方法,你至少也得接受我30%。他来讲,我就是代表真理,我就是百分之百。我的自信是我希望说服他。结果十年过去了,我也没能说服他。

  真正让我感到,我愿意助他一臂之力的呢还不是这个,还是什么呢?就是他的创新精神。我们那个小圈子是把张跃比作是中国的马斯克,中国的乔布斯。

  我们的民族模仿能力非常强,吃苦耐劳,学习精神非常非常好,但是我们缺少创新,非常缺少像张跃这样的人。所以,如果能搭配好了,张跃才是开始。

  2.从“万宝之争”走出,主角王石如何看待这场资本大戏?

  财约你:刚才我们谈到张跃,谈到汪建,还有另外一个你的好朋友叫高西庆。我们去年采访了他,也是我们这个《财约你》节目,我们谈到宝万之争,他是这样说的,他说我们姑且不要评论它的对错、规则这些。他说一个上市公司的兼并重组能够引起全民的关注,他说本身就是对于中国资本市场进步的一个推动。你觉得这个视角对吗?

  王石:当然是,是大大的推动。

  财约你:具体来说,您觉得它推动了什么?

  王石:这个你应该问高西庆,你问我弟弟,不是问我的。

  财约你:我们跳出万科和宝能之争,您怎么看大股东跟职业经理人之间相互的选择?

  王石:因为我的身份是这样,我本身是创始人,但是我创始人之后,在股东化第一次进行公司改制的时候,我也获得了很大的股份,我把它放弃了。就等于是创始人和原来团队在公司未来有什么发言权呢?

  实际上从设置上来讲,比如说马云的阿里巴巴,他们上市就设置了一个创始人的,虽然是少数人,但是是有投票权,否定权,他是有非常大的发言权。万科不是这样的设置,不是这样的设置就不能按照这个逻辑。

  这个逻辑来讲,就是非常简单。一个公司经营得非常非常好,非常优秀,证明团队非常优秀的时候,正是因为它很优秀,股权比较分散,所以很多的投资者、利益方,对它感兴趣,想控股它,这是非常正常的,尤其是在股价波动的时候、股价比较低的时候,想控股非常容易的事情。

  但是一般来讲,无非有两种,一种就是和你管理层没关系,比如说我这个大股东不想当了,就转给他了。对不对?你喜欢不喜欢没有关系,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权,这是一种。你说你管理层发表意见不发表意见,尤其是你和原来大股东关系处理不好的时候,我和你商量什么呢?

  更多情况是什么呢?一般来讲,一个公司经营非常好,又有创始人在,这个团队又非常好的时候,一般来讲,进入不进入非常尊重这个团队的意见。我想进去,而且我想通过股票市场来买进去来讲,他一定要尊重你的意见,你欢迎不欢迎我进。如果欢迎我进,这个就叫善意收购。“善意”不是就是好,这是一个中性词。

  财约你:就是充分沟通。

  王石:不是,就是善意收购。如果人家不接受就叫做恶意收购。一般来讲采取恶意收购的往往来讲结果都不好,而且往往来讲动机都不纯,就是二级市场的操作。要么没有道理,我真心要收购你,我要花大钱收购你,你不乐意。

  一定是团队和股东什么关系,欢迎不欢迎,看他是恶意还是善意,你恶意的是一种状况,善意的又是一种状况。

  财约你:这件事情有没有让你想起当年的君万。

  王石:这个我就不想更多地去谈了。应该说,君万的那个还是比较简单。但是我非常同意高西庆先生的判断,这个确实是整个引起了全民的关注,大家都来讨论,甚至完全是分成势不两立的挺派,或者是倒派这样的。至少来讲,对于股票市场的风险进行充分讨论。

  财约你:充分的讨论总是有益的。

  王石:这非常有益。

  3.“讲规则”后“万宝之争“时代的思考:如何看待规则?

  财约你:刚才您说到善意收购,恶意收购,我还想跟你探讨一下关于规则。我们今天谈了好几次苏格拉底。我们都知道他其实是死于刑法,喝毒酒去世的。他当时完全有机会逃离雅典的,但是他选择了留下来。因为他觉得这是对雅典精神的捍卫。您也在很多场合讲到规则,能不能跟我们讲讲你对规则的理解?

  王石:你刚才讲的这个故事很有意思,苏格拉底。因为苏格拉底恶法也要遵守,这是他。实际上你知道不知道他的学生,亚里士多德就没有遵守,当时也要处罚他,后来他就跑了。苏格拉底就甘愿受罚,你知道为什么吗?

  财约你:为什么?

  王石:遵守规则也是有等同性的。为什么同样的规则苏格拉底就遵守了,亚里士多德就没有遵守?应该是,苏格拉底是雅典公民,亚里士多德不是。

  他(苏格拉底)享受雅典公民应享有的权利,他觉得这个规则的遵守、处罚他应该接受,而亚里士多德不是。同等的权利你要遵守同样的规则,反过来讲是一样,你不能要求权利,而你不遵守规则。

  实际上我觉得改革开放对未来讲就是这样,我是一个改革开放的受益者,就是在深圳这样起来的,建立这些新的游戏规则我遵守。

  财约你:因为我们都是在规则之下的。

  王石:我想我有一次跟姚明的对话,给我印象特别深。姚明回来之后,除了他经营上海的球队,把上海的球队买了。他本身公益基金主要推动青少年的,尤其是农村青少年的篮球运动。我就问他,你推动这个运动主要推动什么?

  他的回答让我感到很意外,我想肯定来讲,强壮体魄啊。我没想到姚明回答是这样的,实际上让他们小时候打篮球,更多就是遵守游戏规则,让他们形成、知道,将来到社会上做什么事都知道遵守游戏规则,遵守游戏规则再去做,做到最好。

  4.汶川地震“捐款门“引发舆论大震动,王石如何度过“至暗时刻”?

  财约你:我看你在跨年演讲的时候,有讲到你的人生的至暗时刻是在2008年汶川地震的时候发生的一个事情,当时是怎么样度过那段特别不快乐的时光的?

  王石:当时当然那不能说是不快乐了,会让你甚至很沮丧,重新来质问你所谓的成功,你所谓的人生的被大家所肯定,你同时发现是倒过来了。

  财约你:被质疑了?

  王石:被质疑,那时候是你从来想不到的,而且感觉到所谓的原来对你很欣赏的,甚至你很信任的,突然间摆出一种“你才知道?我们早知道”这样,各种情况吧。

  你虽然登上珠峰,但是你到的高度还没有坟头高。就差了要给你脚踏在地再踩上一只脚。

  这样的局面什么发生都有可能的。甚至那时候有些朋友都劝我,你是不是出国回避一下,甚至是不是你为此引咎辞职,我当时不会这样做的,我觉得第一是我不会辞职。

  财约你:你选择直面它。

  王石:对,我不会辞职,但是确实有一种风险,因为那时候没有人替你说话。而且很多人都是来,甚至坚决地来对我的说法表示非常不爽。就是这个时候你应该振臂一呼,振臂高呼“来吧,砸锅卖铁咱们就捐吧”,希望王石扮演这个角色。

  但是你不但没有扮演,你反而倒过来说的还是那样一些话,当时局面是非常不清楚的。我做好了准备,人总得有一死吧,我宁可被乱棍打死,我也直面它,当时就是这样的局面。

  因为网上这样对我的负面评价,让我到了最低点,非常非常感谢。感谢让我知道,就是让我回归到零,让我知道王石在中国现实社会当中到底是个什么位置,这是我第一个感谢。

  第二个感谢,就是感谢让我认识到我个人的影响力也比我想象得大,万科的影响力也远比万科想象得大。既然影响力大,你应该说什么,不应该说什么。

  财约你:还是要有所约束。

  王石:你当然要有约束。我也突然意识到了作为一个公司,作为一个董事长。如果你是一个文人,你就是写书的,你对你自己负责就可以了,对不对啊?但是你是个上市公司,你是个公司的创始人,你是董事长,那你对股民负责,你对员工负责,你对消费者负责。即使你不慎说了一些不适当的话,你应该紧急公共关系赶快上去,不要到时候说你几个道歉就解决问题了。

  财约你:“5·12”到现在十年,您还会再回到灾区去看一下吗?

  王石:“5·12”当时我们就选择了震区的一个镇,叫绵竹的遵道镇,这个镇也损失非常惨重,90%的房子基本都倒塌了。当时这个镇正在镇里面开镇党委会,基本书记、镇长都遇难了,所以这样一个镇我们进去之后做市民的避难中心,做医院,做学校。12月31号学校就正式入驻,而且用的是抗8级地震的标准。

  当然进去之后我当时的思考是这样,既然我们切入进来了,就不要成为一个一次性的事情,就是完成了就和你没关系了,应该建立一种联系。

  5.关于“生死”,67岁的王石想说……

  财约你:“认识你自己”,这是苏格拉底的一个哲学命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到哪里去。我们如果截面就截到万科这个事情,这种感受是不是您在跨年演讲中所要表达的一种感受?

  王石:自我认识,借着我在万科不再当董事长,那已经是66岁,正好是在67岁的时候这样做一个独白。过去可以说大致来分两个33年,在未来如果假定人生百岁就是第3个33年。

  财约你:就是这样一个时间节点。

  王石:对,这样一个时间节点。实际上更想说的还是说未来,但是未来实际上是和过去是连在一起的。你讨论到过去回归,你就没法回避这个民族,没法回避你的家族,那最后实际上更多是你要面对死亡。

  因为对死亡大家都是回避的,现在我希望告诉大家我的认识,我也曾经有回避阶段,但到现在如何面对未来,你就不能再回避。举个简单的例子来讲,我父亲走了已经二十年了,对于他后事怎么安排他没有交代。我母亲走得不突然,她对她后事安排也没有交代。为什么不安排,就是回避。

  比如说我的岳父走的时候有交代,就是不希望在重症病房、ICU。但是他这是口头的,真正当时抢救的时候,我们家属告诉院方,院方说因为我岳父是相当级别的干部,说你们不让他进行抢救,你们能负责任吗?所以我们眼睁睁看着在ICU抢救,大玻璃房能看着他,就是那样的。

  实际上我们都不敢怎么面对死亡,生命就是从出生到死亡。我们如何面对死亡,我们应该要有光明、健康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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