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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李彦宏这样沉沦,还是像马化腾这样革命?

生意场 2016-01-13 15:30:18 来源:彭博商业周刊

  导读:这些重量级堪比盖茨的企业家,后面跟着一堆类似王欣(微博)这样的创业者,这个国家的商业是向左还是向右,是创新成文化,还是作恶成文化,已经是临界点。

  1:这个级别的企业家,少有李彦宏这样不自律的

  说吴亦凡帅气,说李易峰是小鲜肉,上年纪的人会很不忿地叹气,想象他们拐走无数九零后而无可奈何。

  说李彦宏穿着清朝里走出来的上装,坐在花大价钱买来的央视春晚演播室里也叫帅气,确实让人有一种恶心的感觉。

  重要原因在于,他确实很帅,给公众的感受上,却像没有灵魂的机械人,不善言辞,缺乏风情,拒人于千里之外,只会在公司尾牙年会上莫名其妙地作怪;

  更重要原因在于,从侵犯信息独立的竞价排名,到甚至违法的医疗广告,到侵犯音乐文字版权,到和谷歌(微博)的不公平竞争,到花钱上央视,诸如此类,无论事实还是传闻,帅气的他永远是装糊涂,不直面公众的责难,总想凭着自己店大欺客躲过去;

  而最根本原因在于,他是很帅,经常干的事情却是作恶。最近一桩是出卖那些病种贴吧的版主权,这些贴吧是很多病人的救命吧,灵魂在于信息独立,百度的行为却能让出价高者掌控这些贴吧。

  他就像电影《西游降魔》里的空心公子,玉树临风,玉面郎君,干的却经常是龌龊事,他很帅,却让人感觉像罂粟,乃至不寒而栗。

  这些年,马云(微博)贡献给世界的理念是: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任正非和王健林是:做真正的全球化企业;马化腾(微博)是:连接一切;刘强东(微博)是:正品低价。李彦宏的贡献是:百度更懂中国。将这种Slogan曾经大言不惭地说出来,确实是奇观。

  他那些同时起家的同行们,无论是否有原罪,都正在完成自己的战略升级和革命,唯有他一人,忝列BAT,沉沦于更懂中国,在战略革命上迷失,在日常运营中作恶,真的跌入酱缸不可自拔。他是他这个层级的企业家里,面对环境和监管的混乱和暧昧,少有的没有自律能力的人。

  2:监管和企业恶性循环集体沉沦

  中国的商业创新已经到了临界点。现状是,中国式创新已经因为自己的智慧和勤劳被世界公认,超越简单的抄袭定性。体现出来就是阿里巴巴的规模和马云的财富、腾讯的规模和马化腾的财富,足以与奋斗一辈子的长江和李嘉诚相比,与领全球风气的facebook和扎克伯格相比。

  于是一个可怕的现状是,由于财富和规模的过于庞大,这些白手起家、用较少原罪甚至没有原罪的创新开路的企业,就像蔷薇一样被猛虎嗅上,或者主动招惹猛虎。体现出来就是如阿里,如万达,在经济上跟红色资本或权贵或国企,完全分不开,在政治上,已经成为国家安全战略密不可分的一部分,是从就业到安全的政治武器。

  这怎么可怕?意味着他们已经不是简单的走在路上还得要几个保镖护着的有钱平民,不是简单的你一个小记者骂他几句他还得陪着笑脸听着的倒霉企业家。他们已经具备在商业行为上,或者个人行为上,伤害你的特权和空间。而从前,这些行为都只能是类似蒙牛这样的传统的内地的跟权力千丝万缕关系的企业能干会干。

  所以我们能看到李彦宏一而再,再而三地堕落。没有人管他,最多被黑吃黑的3.15搞一下,马上花更多钱又成座上宾。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阿里巴巴嘴上说打假,可从包括《福布斯》在内的诸多媒体报道看,一个被侵犯的正品企业要想维权,通路千难万难;可以看到马云不去反省自己,反而厚着脸皮说GUCCI卖得贵了;可以看到马云说起政府管出六七亿网民来振振有词,俨然民间中宣部长;买起媒体控制舆论来攻城略地,俨然商业界的执政党。

  比这还可怕的,相比于从资本上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地嗅上,在法律监管上,却经常或主动或被动落后、昏庸和无为。公诉快播就是一个坏的象征。公诉方把自己弄成了昏庸的国民党,王欣把自己弄成了慷慨陈词的陈独秀。王欣肯定有错,甚至涉嫌犯罪,他的播放器绝非菜刀那么简单,已经有很多专业分析指出,快播浏览器有强烈的诱导和合谋行为,我自己就用过,很多A片点开就要求用快播,不是快播不能播。然而公众对公诉的无知和颟顸更感到滑稽,对权力选择性执法更感到不公,对执法带有明显的拿快播开刀意图更感到愤怒。于是,王欣更有理由觉得自己委屈,于是公权和个体恶性循环,集体下坠。

  就是这样,企业的坐大和监管的昏庸相互作用,使得阿里这样的企业能对工商总局慷慨狡辩,使得公众觉得工商总局可笑活该。

  在这样一个情形下,中国商业创新仿若巨大体量的航母,在失去监管和约束的汪洋大海上,在经济低迷的沉沉漩涡中,迷失航向,完全靠企业家自己的意志和运气,干得好的超越苦海,干得不好的沉沦到底,比如李彦宏。而沉沦到底的最大受害者,是如血友病吧的可怜病友,是如你我父母那样的可怜老人。

  3:但最终选择权在你自己

  然而,在恶劣的环境里,并非只有做李彦宏一种选择。商业有商业的天律,商人有商人的道德,封建王朝还有百年老店。

  中国式创新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摆脱了抄袭的恶名;如今正要努力摆脱作恶的恶名,摆脱所谓更懂中国的愚蠢自诩,而要更懂世界规则。很多企业家正超越监管和环境的滞后,进行自我升级,进行战略革命。李彦宏在下坠时,他们在自救。而战略革命基因,正是企业基业长青的基石。

  IBM从打孔机到计算机,从计算机到企业服务,从沃森父子开始,这家企业的基因就是自杀式革命,杀死自己,涅槃重生。我的前同事李志刚写苏宁,我给取的标题:自杀式革命。苏宁不高兴。可能有歧义,但真正的基业长青,都是勇于革自己命重生的。

  马化腾跟李彦宏一样,同样一表人材,曾经同样言行机械如空心人,曾经同样颟顸,封闭,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在经过和360一战,天下汹汹之后,幡然醒悟,洗心革面。腾讯彻底完成战略革命,由封闭到开放,由社交到连接;马化腾本人也变得开放分享,这些年企业出的有价值的书,包括马化腾自己说的,腾讯最多,马云也爱说,但多数是像政治家的治国宏图,不像腾讯的书,真正的干货分享。

  当然,不用说,战略革命的结果是,腾讯诞生了微信这样的革命产品,和张小龙这样的革命教父。听微信公开课上张小龙的演讲,叹为观止,到目前为止,堪称仁心妙手的仁慈独裁者,念兹在兹于微信生态的健康发展,无论广告发布规则,到公号发布频率,到服务企业应用,克勤克谨。对比李彦宏竭泽而渔,赚黑心钱救命钱,还像同一个世界的人吗?

  事在人为。

  马云虽然嘴上狡辩,但总体上依然是受人尊重的企业家。他从来没闲着。无论自身打假,更遑论战略革命。他做淘宝,带着个体从业者出红海,也带出乌烟瘴气的假货;于是决定做天猫,天猫刚出来时,我给彭博商业周刊中文版取的标题就是:天猫出红海记。带着传统企业出红海。马云自己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要到哪里去,天猫正是战略革命,实际上也是带自己出假货和地摊的苦海。他是语言的中宣部长,狡辩的韦小宝,但行为上没有沉沦,而在努力自拔。

  4:连老前辈任正非和王健林都完成战略革命

  任正非是军人出身,企业独裁者,和官方说不清道不明,当初在美国过街人人喊打。就是这样一个重资产企业,都完美推动战略革命,到目前为止非常成功,那就是消费科技革命、Mate手机。我去华为拜访过一次。很多2B产品设计精美,有太空感,一了解,他们的设计师天南海北,有来自于法拉利的;欧洲古城文物保护,华为要安装设备,每个国家每种文化不一样,因此要征求城建和文物专家意见,体贴服务;馆藏芯片,奉若至宝,仿佛《变形金刚》里的能量方块。

  这些2B产品的2C气质,决定了他们做手机的成功。我们跟华为的轮值CEO胡厚崑聊过一回,作为独裁者的任正非,对2C事业却放手去做,办公地点完全不在一起,就怕受2B影响,价钱是做手机的团队拍脑袋而定,全无过多条条框框。任正非都能自我革命,李彦宏一个互联网创业家却做不到。

  王健林同样是军人企业独裁者,和权力更说不清道不明,做的是最不透明和暴富的地产,办公桌上挂红旗。就是这样一个传统企业家,竟然能匪夷所思地捕捉第三产业和生活方式风向,推动全球化和生活方式的战略革命。他的作为,对比王石和万科这些年还在做不做商业地产、学不学互联网思维上转来转去,就可见眼界魄力。万达商业即地产,从数据上正逐渐下落,未来下滑将更大,到2020年,王健林目标是这块最多占比35%;而他在电影、文化、体育、旅游等领域正全球攻城掠地,目标是占比65%;海外收入也有占20%目标。

  对比任正非和王健林,两人性格相似,独裁相似,重资产相似,船大极难掉头。在对全球化规则认知上,我高看任正非一眼,前者现在已经非常谦恭,尊重美国和欧洲文化尤其是政治价值观,王健林还是穷人乍富,前些日子在哈佛演讲得瑟得很,仿佛全球化就只要把世界买下来,转头就遭逢马德里拆迁危机;但战略自我革命,我高看王健林一眼,硬生生不贪恋地产,发力跟自己形象和专业都不适配的服务业。万达广场我考察过好多个,虽说建筑说不上新潮,但大多数在鸟不拉屎的偏地,一夜之间市民携妻扶子人声鼎沸,确实很温馨,改变生活,《阿凡达》和《星球大战:原力觉醒》我都是跑到遥远的石景山和通州万达去看的。

  5:没有好环境,最终是堕落

  马云马化腾任正非王健林毕竟是个案,是勇者,然而绝大多人,包括企业家,资质和意志都不如他们,比如李彦宏。

  没有好的环境、舆论自由和合法监管,像马云他们几个,杀出重围是自己和消费者的幸运;然而遭遇挫折呢,就算马云也陷入狡辩,拒不认假货的错,甚而上杆子要当民间中宣部长;至如李彦宏,一旦遭遇战略困境,则就放肆竭泽而渔,乃至图穷匕见,胡作非为。

  这些重量级堪比盖茨的企业家,后面跟着一堆类似王欣这样的创业者,这个国家的商业是向左还是向右,是创新成文化,还是作恶成文化,已经是临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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