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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勇:海底捞之“神”

生意场 2011-02-13 05:05:33 来源:生意场

  (生意场讯)  张勇在海底捞是“神”。但这个“神”并不纯粹,性格中有既谦卑又自大、既善良又无情的复杂性

  商业启蒙

  2006年海底捞成立了工会。张勇为海底捞的工会赋予了特殊使命,他在工会成立时说:

  “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是,我们绝大多数员工来自农村,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就是没有受到良好的教育,因此不可能像公务员和白领那样过上体面的生活。在陌生的城市,他们几乎没有任何有效的方法受到这个社会的尊敬。

  “为什么这样?这一切怪谁?我们可以改变吗?我的答案是:谁也别怪,要怪就怪我们自己。北大清华每年招那么多学生,你能考的上吗?你知道要付出多少汗水和智慧才能得到大家的尊重吗?既然我们已经失去了一些东西,那么我们就只能靠剩下的东西改变命运。这不是可不可能的问题,而是必须竭尽所能去改变。否则,我们的员工一辈子都要在社会最底层,我们的后代也将重复我们的命运。因此,我们必须有一个组织来帮助和关心我们基层员工的成长,这个组织就是我们的工会。

  “每一个工会会员都必须明白一个基本道理,我们不是在执行公司命令去关心员工,而是真正意识到我们都是人,每个人都需要关心与被关心,而这个关心基于一种信念,那就是‘人生而平等’。”

  张勇多次提到“人生而平等”这五个字。

  我问他是否知道出处,他告诉我是法国哲学家卢梭说的,美国总统杰佛逊在《独立宣言》中也说过。

  “我都读过,而且很小的时候就读过。”

  我忍不住又问了个很傻的问题:“这些书对你最大的影响是什么?”

  张勇思索了一下,“天赋平等的人权和尊严。”“一个社会的公平太复杂了,有些事我实在搞不明白,也管不了,但在海底捞,我能说了算,我要尽量追求我认为的公平。”

  1971年,张勇出生在距离成都80公里的四川简阳。他在五家人共住的大杂院里长大。父亲是农机厂的厨师,母亲是小学教员,张勇下面有两个弟弟,家里还有一个奶奶。

  当时邻居中生活最好的一家,男人是县城一家国营旅店的经理。这位经理喝酒的下酒菜经常是几粒花生米;每一粒还要掰成四瓣吃。贫穷成了张勇与生俱来的敌人,物质贫乏几乎构成张勇儿时记忆的主体。正因为如此,“双手改变命运”才变成张勇的人生目标。

  他十四岁时遇到了人生第一次打击。那是男孩子变成男人的生理发育期。不知何故,张勇变声期格外长,差不多一年时间讲话的声音总是不男不女。这正是男孩子开始渴望引起异性注意的时候,可是公鸭嗓的张勇在女孩面前却不敢张口。

  张勇不能忍受耻笑。此时,阅读习惯帮他找到了解脱,他一个人跑到县城的图书馆躲起来,整整躲了一年,用书籍压抑体内荷尔蒙的骚动。

  上个世纪80年代简阳有个免费图书馆。他很快就看完了图书馆里的言情和武侠小说。于是,开始把躲在角落里的卢梭、尼采、巴拉图、孟德斯鸠等西方哲学家的书囫囵吞枣看了一遍,甚至把《第三帝国兴亡》读了三遍,还有耐心能看完《上帝已死》这样的书。80年代中期,中国刚刚改革开放,自由主义的思潮弥漫于各种报纸,每天在图书馆浏览各种报纸也成了他的必修课。

  张勇的知识使他成为孩子头。他长大之后也毫不掩饰地说:“不知道为什么,别人总是听我的。”显然,他是有领袖欲的人。

  可是爱读书看报的张勇并不是个好学生。初中毕业后父母没让他继续读高中,而是进了简阳一所保证分配工作的技工学校学电焊。这件事让张勇感到很不爽。

  他把学校发的电焊材料都给了同学,上学期间除了看杂书就是玩。好在周围总有一帮人,所有考试都是几个同学帮他应付的,最后,甚至连毕业证书都是别人帮他拿回来的。【2011年1月,我们跟随张勇回到他的老家,也在海底捞发源地:四川简阳。图为张勇年少时常去的简阳图书馆】

  1988年,18岁的张勇技校毕业,分配到他爸爸当厨师的国营四川拖拉机厂。他连最基本的电焊工作都不会干,成了车间游手好闲的“刺头”。好在他并不惹事生非,只不过晚来早走和经常旷工罢了。

  1990年,张勇四处寻找生意机会。无意中在成都看到很多人玩一种“押大小”的扑克机游戏。看到一大堆人围着一个机器,争先恐后往上压钱,张勇眼睛亮了,就做这个!买一台,放到简阳,每天钱就会哗哗进来。可去哪里买扑克机呢?那可是赌博用具,不会公开销售。

  张勇发挥了他的强项—看报纸找信息。工夫不负有心人,他在《参考消息》报的接缝处发现了扑克机广告。他在成都走街串巷,明察暗访找到了一个卖扑克机的人。

  那是个一头长发,野鹤仙游的福建人。他对这个20岁来自简阳的小伙子充满好奇,因为买这种扑克机的人几乎都是同道中人,而且都要经过熟人介绍。

  张勇问:“多少钱?”

  福建人说:“要6000。”

  张勇倒吸一口冷气,说:“没想到这么贵!”

  其实跟同龄人比,张勇当时是有钱人。他知道任何生意都要本钱,从上班第一个月起,工资每月全数交给母亲攒着,上班后居然还穿带补丁的裤子。他两年攒了整整2000元,这在当时不是一笔小钱。

  那个福建人对张勇说:“小伙子,我觉得你将来一定能成大事,因此,卖你5000元。”

  20多年后,张勇跟我谈起此事时,仍不无奇怪地说:“那个人居然说我能成大事。”

  尽管他今天已成为一万多员工的老板,他还要从宿命论里寻找依据。心理学揭示正常人都自恋,没人不喜欢夸奖,更何况一个20岁的青年。

  对那位如此看重自己,并慷慨优惠1000元的福建人,他满怀感激:“你等着,我回去借钱。”

  好不容易凑齐了5000元,张勇用一个铝饭盒把钱密密实实地装好,坐上了去成都的长途汽车。如果不是在车上遇到了另一个骗子,简阳的第一家赌场就要诞生了。

  世界上什么人容易上当?

  想占便宜的人。

  世界上什么人容易亏钱?

  想发财又有钱的人。

  此时,那辆车上的张勇,这两样全占了。于是他在车上花1200元买了一位藏民的“金表”。直到现在,在中国的穷乡僻壤,这种不入流的骗术仍时有上演。

  从成都的表店里出来,张勇拿着只装着3800元钱的饭盒和一块假金表,坐在路边发呆。进军博彩业的商业计划眼巴巴地就放弃了。

  20多年后,张勇回忆此事时,跟我说:“黄老师,如果我当时真拿3800去见福建人,估计他也能把扑克机卖给我。”

  这是他从商的第一课。从此他知道了,做事别想占便宜。

  屈辱神经比较麻痹

  张勇很快忘掉出师不利的沮丧,又开始琢磨其它生意。上个世纪80年代,汽油在中国还是计划控制的物资。他从中看到商机,想如果能从公家司机手中收到油票,再卖给私人司机不就可以赚钱吗?他找来一块纸板,正面写上“收油”,反面写上“卖油”,来到了成都至简阳的公路旁。

  每当有汽车过来时,他便站起来迎上去举起“收油”的牌子。直到第二天傍晚,一辆崭新的解放车终于在他面前停下来。张勇满怀欣喜迎上去。车窗摇下来,一个同他差不多年龄的司机,呸!冲他脸上吐了一口吐沫,一加油绝尘而去。张勇擦了擦脸,第三天没有再来。

  【张勇是个既和蔼又冷酷的人,为了海底捞这个“孩子”可以做到六亲不认】

  二十年后,张勇谈起这段往事,说:“我后来才知道收油是要有关系的。可当时我完全不懂,站了两天,吃了一肚子灰,还被人吐了一脸吐沫。”

  张勇收油的故事本身并没让我感到惊奇。一个21岁满脑袋想发财的人,在90年代初期的中国,当然什么都敢试,什么事也都可能遇到。

  可是张勇讲述被那个司机吐一脸吐沫时的表情和语气让我感到奇怪。他完全是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语调和神态里没有屈辱,没有愤怒,没有刺激,也没有我所期望的,这个经历如何在他日后起了作用。

  张勇真是有点与众不同,他的屈辱神经好像比较麻痹。

  经过金表受骗和倒卖汽油失败的生意,22岁的张勇眼光开始低下来。为了找扑克机,张勇没少在成都转悠,他发现成都有一种小火锅很受人欢迎。于是,张勇在简阳找了一个十几平米的街边店,开始了他第三次生意尝试。

  他找到房主一谈,人家告诉他租金180元一个月。不贵,张勇一口答应下来。金表的教训并没有让他聪明起来,他从家里搬来桌子、柜子和锅碗瓢盆,小火锅店开业了,他给这个店起了个非常响亮的名字—小辣椒。小辣椒开张第二天,张勇才知道旁边同样店的租金是90元一个月。

  他的懊悔很短暂,小火锅一开张生意就红火,旁边的店纷纷也都做起小火锅,租金半年后都变成180元/月。

  半年后一算账,靠2毛钱一串麻辣烫,小辣椒净赚了1万多元钱。就在这时,一个女孩出现了,她就是后来成为张勇太太的舒萍。

  舒萍是小辣椒对面美发店的员工。因为经常吃小火锅,两人恋爱了,那年张勇23岁。

  年轻人的初恋都是疯狂的。事业刚刚起步的张勇,典型的爱美人不爱江山,他把红红火火的小辣椒关了。

  小辣椒占用了张勇的全部精力,经常不上班的张勇终于被农机厂除名了。那个年代,一份国营正式工几乎就是一个人社会地位的一切。张勇将来怎么活?父母的脸色当然是黑的。半年后,恋爱期结束,钱花光了的张勇,终于想清楚一件事—像他这样没上过大学,没有背景,还不认命的人,只有一条路可走—别怕辛苦,别怕侍候人,用双手改变命运。于是,张勇决定重操旧业开火锅店。

  此时,他身边有三个死党,一个是舒萍,另外两个是他技校的同班同学施永宏(海底捞人称他为施哥,张勇在技校所有作业和考试几乎都是他帮着完成)和施永宏的女朋友李海燕。

  决定重操旧业的张勇说:“把钱都拿出来吧,我们这次开一间正规的火锅店。”结果口袋空空的他一分钱没拿,其他三个人凑了八千元,四人各占这间火锅店四分之一的股份,这个店就是海底捞。

  他是个追求完美的人,要订制四张正规火锅桌子。那个年代所谓的正规,无非是把桌子中间挖个窟窿,把火锅陷下去,由于是特制,价钱自然贵“一点”,老板最后收了张勇每张440元。事后张勇发现他又被人“宰”了,每张桌子人家多收了他300元。

  从金表被骗1200元,小辣椒租金比别人贵一倍,到现在每张桌子又多付300元,可见张勇不是个精明的商人,甚至不是一个精明的人。张勇性格中有对人不设防的软肋,所以才屡教不改。

  【海底捞的第一家店,张勇梦想的起点。装修不算豪华,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世界就是如此奇怪,任何事情都好坏参半,张勇相信别人的性格,不可能不延续到他对海底捞的管理上,他对海底捞员工和干部的信任也是天下无双。这就是海底捞服务员有给客人送菜、打折和免单权力的源头。

  海底捞尽管有四个股东,可相当长时间内管理的比家族企业还家族。头两年没有账,大总管施永宏既管收钱又管采购。每个月结一次账,是亏还是赚全凭施永宏的良心。

  信任可以节省很多管理成本,施永宏有时早上2点钟起床,跟踪供应鸭血的小贩看看他们进的货是否新鲜;为检验供应商说的是否真实,他会把手伸到鸭肚子,去试试鸭的体温。

  四个股东既是老板,又是员工,还是两对恋人。顾客来了,大家凭着自觉性干,客人走了,就喝水聊天打麻将。

  看着这支忠诚但散漫的队伍,张勇觉得这不是干事业的做法。一天下午客人走后,舒萍和李海燕同对面美容店的两个姑娘又支开了麻将桌。这时张勇提出火锅店要开个会。四个女人战意正酣,没搭理张勇,本来就不喜欢打麻将的张勇,一下子把桌子掀了。

  等外人走后,他把掀翻的桌子翻过来,脚踩着散了一地的麻将就开始开会了。

  张勇说:“一间正式运作的公司,必须要有经理,我决定我当经理。”

  舒萍撅着嘴,冷笑地说:“四人公司,还要什么经理?”张勇更火了,他一下子把一杯茶水泼向舒萍,舒萍哭着走了。其他二个人,谁都没吱声,默认了。为什么?反正平时都是张勇说了算。

  但,形式重于内容,一间公司有经理和没经理就是不一样。张勇没白看《第三帝国兴亡》他上演了一个完整的希特勒掌权翻版。

  这是海底捞的“遵义会议”,从此,奠定了张勇对海底捞的绝对话语权。

  自大的张勇对待客人却表现出超过常人的殷勤和谦卑。我由此理解了海底捞员工在客人们面前表现出超过常人的谦卑、忍让和殷勤,这不仅是张勇的要求,也是他自己身体力行所信奉的价值主张。

  “暴君”张勇

  海底捞的成功不断强化了张勇骨子里的自大。他感到同他一起创办海底捞的三个股东越来越不符合他的要求,他让他们一一下岗了。

  除了很早就让自己的太太回家,2004年他让施永宏的太太李海燕也回家了。2007年在海底捞生意快速起飞的时候,张勇竟让在法律上跟自己平起平坐的股东、最忠诚的死党、20多年的朋友,同他一手一脚创建海底捞的施永宏也下岗了。要知道施永宏夫妇可是占海底捞一半股份的股东。

  张勇对施永宏的处理,让人不能不想到卸磨杀驴,而且杀得毫不留情。作为朋友,张勇显然不厚道;然而,作为公司的创始人,张勇无疑是优秀的。因为海底捞要想成为一个现代化的企业,就必须解决家族企业创业者天花板的问题。否则,职业经理人不可能在海底捞有大作为。张勇的两个弟弟也都曾在海底捞干过,但最终也因不符合张勇的标准,从海底捞走了。

  张勇的不讲情义,在他对施永宏处理上表现得淋漓尽致。人需要被提醒,胜于被教育。如果他对一起打江山的死党尚且如此“斩尽杀绝”,那么所有人就会明白,情义在海底捞不值钱,值钱的只是能力。这就是张勇的原则。张勇是为海底捞而生,海底捞是张勇最重要的儿子;为了这个儿子,他绝对六亲不认。

  我同海底捞其他高管交流时,问他们一个同样问题:“施哥走了,可不可惜?”他们给我的答复好像都被洗了脑似的一致:“我们喜欢同施哥在一起玩,喜欢同张勇在一起干事。出去玩时,张勇的车里总是空的,施哥的车里满满的。”

  给这样的老板打工,人自然会如履薄冰。然而,让海底捞干部更紧张的是,张勇的脾气就像三岁小孩的脸,说变就变。他看到不顺眼的地方,说翻脸就翻脸,毫不顾忌场合和对象。

  一次他同员工一起吃饭,看到一个普通员工把饭掉在桌子上没有捡起来。他坐过去把掉在桌子上的饭捡起来吃了,然后,把员工还没吃完的盘子一把端走了。

  另一次,他同高管去四川一个高原旅游。大家边走边唱的时候,杨小丽随手摘了路边的一束野花。结果,张勇一下子就变脸了,高声责备杨小丽:这么寒冷,海拔这样高的地方,长一束花容易吗?你怎么可以随手就毁掉一个生命?你的素质怎么这么低!在整个旅途中,张勇竟然喋喋不休,当着所有干部的面,把这位海底捞副总经理“骂”哭了。

  最近海底捞店越开越多,每个管理人员的能力都在不断经受考验,张勇在巡视中,经常会发现一些不如意的地方。于是,他的脾气就会经常肆无忌惮地爆发。

  一个干部同我说:我们的工作是一条连续性的线;他偶尔过来看一下,只是一个点;他看到的这个点,可能不尽人意,但一定是有前因的,当事人也不是不知道,而且,在未来也是能解决的。结果他披头盖脸就开“骂”,我们自然很难受。更关键是他的这种作风也会引起下属效仿,现在海底捞很多干部都用这种方法去沟通,而且还感到很威风,很有效,结果下属感到很委屈。

  “你们这么害怕张勇,那能不能跟他反映真实情况?”我问。

  一个干部说:“有时会,有时不会;说的越多,挨批的越多。”

  “那你们会不会把张勇说的东西就变成最高指示?”我又问。

  “一般都是最高指示。”一个小区经理说。

  “哪怕是错的?”我问。

  “对,执行一段时间后,发现真不行,再跟他反映。好在,他懂行,还能听进别人的话;知道不行,就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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